爸爸 别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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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我的同事在云南省镇熊县采访后带回来这样一张照片，您注意到这只眼睛上留有的这个米粒大的血斑了吗，您或许不会想到，这血斑并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小女孩的父亲用鞭子抽的。照片上的小女孩叫李春云，她还有一个妹妹叫李瑞云，姐妹俩是经常遭到父亲的打骂，如今她们的父亲李兴甫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归案，李兴甫为什么会对女儿下如此的毒手呢？李春云和她的爸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2008年11月15日，历经14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记者终于从昆明来到了位于镇雄县果珠乡的果珠派出所，李春云的爸爸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派出所所长：“她的姨夫背着她来报案的， 想向我们求助 ，说教训一下他爸爸。 我们觉得是虐待罪， 将其抓捕。” 
      虐待罪！李春云和妹妹李瑞云到底遭受了哪些虐待呢？掌握整个案件详情的安警官给记者拿出了这样一些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两个小女孩就是13岁的春云和11岁的瑞云，她们所遭受的来自亲生父亲的虐待还不止用鞭子抽打这一件事情。还用钉子钉手，一个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残酷的事呢？
      这是安警官提供的小春云的腿部x光片，从x光片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春云的小腿有两处粉碎性骨折，而他爸爸打他的借口仅仅是因为小春云不听话。

      安警察：“造成悲剧的真正原因在与他们缺乏爱。”安警官为什么说小春云的家庭缺少爱呢？因砸伤女儿小腿而被举报的李兴甫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虐待呢？已经到昆明做手术的小春云还能保住那条腿吗？她还会原谅她的爸爸吗？在小春云的姑姑李华的带领下，记者见到了已经做完手术的小春云，目前她暂时寄住在位于昆明市郊区的的伯父家中。
      姑姑：“影响手术效果，你就是这样不听话， 就倔吧！”
      记者："能走路吗？"不说话.“什么时候拆石膏？" 她还不说话。
      姑姑：“你在想什么 ，怎么都不和人家说话 。”

      小春云似乎很反感别人提及她的腿伤，而且无论聊什么，她都不张嘴说话，她为什么会如此沉默呢？
小春云到底为什么会遭受亲生父亲的毒打呢？对于这件事，她的长辈们是怎样看待的呢？
      伯母：“ 他打她是重点， 主要是娃娃不听话。”
      伯父：“ 要我说弟弟打孩子这事是对的 ，只是重了点。”
      姑姑 ：“说句难听点的话 ，如果这个女儿是我的， 我就会这样做 ，我宁愿花10万块送到很远的地方， 但我不会打他， 一句话就是， 他爸爸也是为了让她成人， 换成是我， 我不会打他一下， 因为她已经无法救了。”
      姑姑和伯父一家为什么会抱怨自己的小侄女呢？小春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们愤慨的事呢？
      姑姑 ：“三天两头跑 ，不上学 ，不回家偷东西”。 
      李华说的都是事实吗？为什么听了姑姑的指责后，小春云会留下眼泪呢？记者想在这个时候和小春云谈谈心，然而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
      姑姑：“如果有人领养她 ，我肯定同意 。不过谁领养谁倒霉 ，又是一个倒霉的人 ，跟他爸爸一样倒霉的人。” 
      小春云显然对姑姑的话很反感，那么，李华说的到底有没有依据呢？小春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在李华看来，这还要归罪于一个人。
      姑姑：“ 要不是她妈妈不负责任的走开， 她也不会这样。”

      小春云姐妹俩的妈妈早在十年前就因为和爸爸赌气而离家出走了，她们几乎不记得至今音信全无的妈妈长什么样，那么，小春云到底是不是一个不爱学习，不爱回家，总是惹是生非的孩子呢？这和她从小没有母爱有关系吗？在离开小春云的伯父家后，记者来到镇雄县拉埃小学，采访了曾经担任小春云班主任的宋德顺老师。宋老师评价小春云在学校的表现时，提到这个孩子不爱上学 。
      记者在采访中得知，小春云在学校里是个出了名的爱逃学的学生，那目前还在拉埃小学读三年级的小瑞云是不是也是因为不听话而遭受爸爸的打骂呢？

      小瑞云的老师：“ 她爱学习，从来不逃学 ，很乖。”
     小瑞云既然不逃学，为什么还会挨爸爸的打呢？放学后，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山路，记者来到了小瑞云的家中。
      记者：“你住在哪里？ 就在这张床吗？ 爸爸不在家 ，你一个人睡觉怕不怕 ？”“怕”

      小瑞云不但比姐姐春云开朗的多，而且很爱笑，她似乎很爱和记者聊天。
      记者：“你爸爸为什么打你们， 我们不听话？ 你恨他吗 ？
      “不恨 ”
      记者：“那你想不想爸爸” “想 ，想他回来给我做饭吃。”
      “你爸爸经常打你们吗 ？”打“ 你姐姐为什么不爱回家 ”她怕诶打 你姐姐说她不愿意回家 你想她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她总打我 经常让我做坏事 ，我不做她就打我。”

      小瑞云认为，如果姐姐不回来，她就不会被逼着做坏事，也不会再挨爸爸的打，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似乎已经充满了对姐姐的怨恨。遭受暴力的小春云为什么会经常打妹妹呢？小春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而四处流浪甚至偷东西呢？

      卜教授分析，由于长时间缺乏母爱和交流，加上爸爸经常性的打骂，小春云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孤僻和叛逆，在和小瑞云聊天时，她又因被爸爸钉手这件事埋怨起姐姐来。
“爸爸为什么钉你们的手？ 在床上， 钉了多长时间 ？” “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 姐姐让我去拿别人的水果吃。”

      记者：“ 我在小瑞云家的窗台上发现了这样的锤子和钉子， 小瑞云告诉我，这个锤子和钉子就是他爸爸拿 ，钉手的 ，我不知道这一锤子下去 ，会在姐妹俩的心里留下怎样的伤疤。”
      小瑞云告诉记者，这些用来做家务的工具随时都有可能被爸爸当成殴打他们的用具，难道李兴甫就不能换一个方式教育孩子吗？遭受爸爸毒打的小瑞云似乎并不讨厌爸爸，那么，李兴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父亲呢？

      邻居老太太：“ 他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 。”
      邻居男子：“ 他经常跟我说老婆跑了， 孩子不听话， 心理挺苦闷。”
      关于小春云的父亲虐待孩子这件事，有的人同情小春云的爸爸，有的人同情小春云姐妹俩，那么，李兴甫在虐待孩子的同时，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为什么会采取用钉子钉孩子手这些残忍的手段来施暴呢？他就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亲生骨肉吗？带着种种的疑问，我的同事走近了镇雄县看守所。

      2008年11月17日，记者来到镇雄县看守所，眼前走来的这个个头不高的男人就是李兴甫，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狠心地对待自己的女儿呢？
      记者 ：“你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吗？ 是的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手段有点太残忍了 ？不说话 。 你觉得这样能改变孩子吗？ 对她实在官不下去了， 反正你跑， 我就打你。 难道孩子不听话就是你打骂孩子的理由吗 ？我给她吃， 给她穿， 他还这样 ，我实在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有没有和她进行精神沟通 ？她从来不和你谈 ，不顶嘴， 你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走到今天这地步， 你后不后悔 ？后悔 。那你以后怎么对待孩子 ？我没文化， 我也不知道 ，我带来了孩子的照片 ，你想不想看？ 想看。 我觉得自己太狠了。”

      由于错误的教育方式，只有小学文化的李兴甫，不但毁了自己，也深深地伤害了两个女儿，那么，在农村，认为棍棒出孝子这种家长多不多呢？
      记者问孩子 ：“父母打不打？ 打。”
      村民说：“也打孩子”
      卜教授 ：“我接触的大部分家长都觉得孩子是自己的， 我可以随便处罚 ，打孩子不是家务事 ，它是一个公共领域应该干预的事。”
      李兴甫目前已经被正式宣布逮捕，等待他的将是不低于三年的牢狱之苦，那么，她的两个女儿该由谁来照顾呢？记者找到了小春云的外公，已经10年没有去见亲家的他决定去小春云的爷爷奶奶家中商量此事。记者和爷爷奶奶聊的时候，奶奶哭了，觉得他们可怜，但他们也管不了，外公也不说，觉得没能力管。
     双方老人都以经济困难有由拒绝照顾小春云姐妹俩，那小春云和小瑞云将怎样生活下去呢？当记者再次来到小瑞云家时，恰巧赶上小瑞云在作饭。

      记者：“就吃这个啊 ，不吃米饭吗 ？”“没有 。” 
      小瑞云今天的中午饭就是苞谷面加清水煮的白菜，如果姐姐不愿意回来，那爸爸入狱的这几年就只有她一个人吃饭了，陪伴她的只有眼前的这只小狗。而且，由于没钱，她随时都可能没饭吃甚至失学。姐姐小春云的情况又如何呢？记者果珠派出所的安警官一起再次来到昆明，这次，小春云一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想让爸爸回来，另外一句就是她永远也不想回那个家。

      记者：“ 面对小春云的沉默， 我们的内心也很痛， 这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女孩 。”
     小春云和小瑞云的未来在哪里？他们的亲戚会不会改变态度去帮助这两个女孩？这一切似乎还是个未知数。
      目前在中国2.7亿个家庭中，大约9000万个家庭有或轻或重的暴力行为，“棍棒出孝子”，“家长打自己孩子”，这一长期被忽视的家庭暴力正浮出水面。

      我的同事告诉我，她是带着担忧离开小春云姐妹俩的家乡云南省镇雄县的，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家庭暴力，这对缺乏亲情，缺乏爱的姐妹俩的内心深处已经被伤害了，她们一个是再也不愿意回到老家，一个是处在没人照顾没人管的生活中，她们的未来在哪里？这种因为家长缺乏基本的教育常识和法律常识而引起的虐待儿童的家庭悲剧中，还有多少这样需要关爱的孩子，这一切，或许需要你，我，还有整个社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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